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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 那片枫叶林

原文

这里是一片红枫林,枫树不高但很粗壮,茂密的枫叶像火一样燃烧在深秋的季节里。
我爱那壮壮的枫树,她在大自然的怀抱里生长,从小小的种子孕育出尖尖细苗,再长成粗壮树杆和密密麻麻的枝条;我爱那红红的叶片,她从春天的嫩芽迎着春风、穿过盛夏的炽热走到秋天,用她的美丽装扮深秋的色彩!
清晨,我走过刚刚沉睡过的市区,趁着阳光还未唤醒完全的喧闹,走进了枫林,枫林一片寂静。晨风轻轻拂过枫树,红叶抖动着身姿,像是刚从梦中被风儿唤醒,带着几分羞涩望着这个静默的世界。
有几只晨鸟从远方飞来,掠过上空钻进了枫林深处,站在红叶尖尖上不停的吵闹,枫叶颤抖了,有一片枫叶离开了树枝,飘飘洒洒的落在了林中,接着又有几片缓缓落下。
又有鸟儿飞来,又有鸟儿离去…
太阳在渐渐升高,枫林在晨曦中也在渐渐地喧闹,有位舞剑的老人来到了枫林,他身穿红色剑衣,衣裤都特别宽松。老人找了一块较为宽敞的地方,放下身挎的长剑,从刀鞘中取出剑刃,一招一式的舞了起来,那块儿地方也许是老人常来舞剑的地方,脚下的小草都踏光了,留下一片红红的土皮。
我走近老人,老人见我过去便停了下来,静静地望着渐渐走近了的我。我对无意间打断老人舞剑非常抱歉,老人似乎并不在意,主动和我打招呼,问:“年轻人,是来散步的还是来看我舞剑的?”
我一时无法回答老人。
那年深秋,我正好十八岁,身穿橄榄绿,从南方飞来,在市里参加新兵集训,这片枫林就是我当新兵时栽下的小树苗。那时,枫林的周围都是荒地,有很多杂草和碎砖头,也可能是几座废弃的砖窑。远处是农田和村庄,这片枫林是市里分配给部队的植树任务。部队经过几天的平整,清理了碎砖和杂草,成了一大片荒野。
农历三月末,是每年植树的季节,也是我三个月新兵集训结束的日子,市里不知从哪里拉来的树苗,听说从南方运来的。我的家乡在南方,也有红枫树,每到深秋,如火的枫叶满山遍野,红满山岗,红满村舍。每年这时,山村里的孩子们都要上山去看枫叶,有时也有几个孩子抱着一棵树摇枫叶,红红的叶子一片片落下,撒在地上,也撒在孩子们的小脑袋上。
我长大了,参军来到西北,在这塞外疆土栽上红枫树,枫叶照样红吗?退伍后我回到了南方,阔别十年后又来到了这片红枫林,找寻我梦中的那些片片红叶。
老人见我迟迟没有答话,没有再问我,转身又去舞剑了。我静静地看着舞剑的老人,那闪着寒光的剑刃伴着老人坚实的脚步,在林中悠闲的摆动、摆动…
又有一对美女走进枫林,每人撑一把纸制的油布花伞,伞面都是兰底色,兰底色上镶着粉红色荷花,还有浅色水纹。美女都穿着白色纱裙,薄薄的,天气显冷,美女纱裙里面穿的什么我不得而知。每人手里都提着个黑色小提包,一个美女还拿了一个长长的小铁架子,也是黑色的。
美女们找了一块枫树稀蔬的草坪,放下手中的雨伞,拿小铁架子的美女把铁架子撑在草坪上,又把手机放在架子上端一个小盒子里,调好镜头,两人又重新拾起地上的花折伞,放响手机里的音乐,对着架子上的镜头,翩翩起舞。美女苗条的身材和白色长裙,配上像蘑菇一样的花伞、婀娜的舞姿古香十足,枫叶下,仿佛使人置身于“江南水乡”的意境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两美女跳完了第一曲舞,又重新换了音乐摆弄了一翻,开始跳第二曲舞。美女见我看她们,便停止了舞步,一位美女走近我,祥端了一小会儿后略带羞涩的说:“对不起,认错人了!”
我这才看清,两位美女长得一个模样,其实也都过了中年了,远远望去确实很美,就像两只蓝色的蝴蝶。我说:“大姐,没有关系,你我都是红枫树下的精灵!”
美女好像没有听懂我的话,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,她们在录视频。
晨风停了,枫叶不再摇曳,树树红叶在温暖的阳光下似乎又一次沉睡了,林中被阳光照耀下的花草,伸展着小小的身躯,仰起小小的俊脸,享受那点儿微弱光点带给它们最后的温暖,深秋过去,这些短暂的生命将会埋没在冰冷的土层里。
远处传来了孩子们的喧闹声,循着童声望去,一群小小的红衣幼儿向枫林走来,还有好些领队老师。幼儿们都很整齐,在老师们的指点下有序进入林子。孩子很多,可能有几个班,最大的孩子估计也只有五、六岁。孩子们都身穿红色运动服,每人手里都提了个灰色小布袋子,孩子们就像小红虫一样蹲在地上拾着什么,老师们也不时蹲下身给孩子们指指点点。很快,枫林里到处都布满了“小红虫”。
我被眼前的情形震惊了,凑近“小红虫”看了看,原来孩子们在拾掉在地上的枫树叶,把拾起的枫叶又一片片的装进小布袋里,孩子们所到之处,地上都干干净净,看不见一片落叶。我很好奇,问一位女老师:“孩子们这是在干什么?”
“寻找秋天!”女老师回答。
“寻找秋天?”我自言自语。
“我们幼儿园每年都搞这种校外活动。”女老师又说。
“寻找秋天,这活动好!”我激动的对女老师说。
“你是孩子的家长吗?”女老师又问我。
“不是。”我回答女老师,又说:“我是游人,看枫叶的游人。”
“哦”。女老师应了一声,便和孩子们走了。
掐指一算,这片枫林已经有十年了,我新兵集训结束后就离开了市里,分配到边远的北部哨卡,服役期满就离开了哨卡回到南方,再没有来过枫林。正是叶红的季节,棵棵枫树都满载红叶,红了天空,红了大地,也红了边疆各族儿女的心灵!我乘着九月的秋风来到这片枫林,观赏深秋的红叶,吸吮枫叶的清香。
站在枫林的边处,我深情的眺望多情的枫林,枫林在渐渐升高的朝阳中更显繁华,热闹。
又有游人走进了枫林,有年轻的情侣,也有成对的老者或独个游客。这些漫步在林中的人们,有的在说着什么,有的在指点什么,都显得很轻松。
我的心颤动了,潮湿的眼睛中仿佛浮现出了那植树的季节…我的新兵班长、新兵战友,新兵连的连长、指导员,你们可曾知晓,当年一锹一锹栽种的小幼苗,如今长成了市民消遣的枫林? 枫苗长大了,长成了大树,长成了枫林,给这座美丽的花城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。
这是我的第二故乡,这是我梦魂牵绕的枫叶林,十年前栽种枫树苗时,苗上那残血般的幼叶早已逝去,如今巨伞般的枫叶,像朵朵红色的鲜花,盛开在深秋蔚蓝的天空里。
我不舍的离开了枫林,不久又要飞回遥远的南方,那片我亲手栽植过的红枫林,也许又要进入我鼾甜的梦乡!

资料来源:现代诗词名家(scmj)· 诗人 #29337 张培文